有一天,狱门的栅栏上忽然飞来了几只雀儿,站在那里,叽叽咕咕,叫个不休。公冶长见了,不说一句话,只是微微发笑,大有心领神会的光景。
狱卒一见这情况,就去告诉狱官;狱官把公冶长叫到跟前,问道:
“雀儿叫些什么,惹你好笑?
公冶长说:“我听见雀儿们说:
叽叽咕咕,
白莲水边,
翻了车子,
倒了黍粟。
泥沦车足,
公牛折角。
收之不尽,
相呼共啄。
狱官不信,派人去验看了一番,果然一切都如公冶长所说,这才知道他真个无罪,于是把他释放了。
公治长解鸟语的故事有各种各样的传说,大都以关监为枢纽,以释放为结束。有一个故事开头说,正因为公冶长能懂百鸟的语言,当时就有一只猫头鹰来报告他说:“公冶长,公冶长,南边有个死獐。你吃它的肉,我吃它的肠。”公治长跑去一看,果然得到一只死獐,便把死獐拖回家去,却连肠子都独自个吃掉了,没有分点给猫头鹰。猫头鹰怀恨在心,第二次又像前番那样报告公冶长。公冶长跟即赶去,远远看见一群人围住个什么物事在那里吵闹,以为准定又是死瘴,大家在那里争夺。便发急地一边跑一边喊道: “不要吵!不要吵!是我打死的!”跑拢一看,却是直挺挺躺在地上的一具死尸,并不是什么死獐。于是来得正好,给大家一把抓住;这时纵然长有一百张嘴,也分辩不清楚,就这样被送去关进了监牢。至于以后的情节,则和前面那个故事所讲的差不多。自然,这个故事对于作为孔子的高足弟子公治长说来,未免有损他的可爱形象。还是下面一个故事更近情理,也更有意思些。
贫穷的公治长赋闲在家,无以为生。有天来了个雀儿,绕着公冶长的屋子一边飞一边叫:
公冶长,公治长,
南山有个虎驼羊;
你吃肉,我吃肠,
快去取来莫彷徨。
公治长照着雀儿所说,一去就找到了那只死羊 ,拖回家去,和雀儿分来吃了。以后不久,丢失羊的那家人追寻踪迹,来到公冶长的家,看见挂在墙上的一对羊角,正是所丢失羊的角。于是认为公冶长偷了他的羊,告状告到鲁君跟前。鲁君派人传公冶长去讯问,公冶长分辩说是听了雀儿的话。但是鲁君不相信人能听懂鸟雀的语言,认为准是编造的谎话,便把他抓来下了狱。
公冶长下狱的事,给老师孔子知道了,孔子素来知道他这个学生既有奇才异能,为人又清廉正直,绝不会干出偷盗之类无耻的勾当,便去向鲁君申辩,请求释放他的学生。可是鲁君以为罪证确凿,难于宽恕,仍旧把含冤的公冶长关在监里。孔子回去只得叹息说:“我这学生虽然现在被绳索捆绑着,却不是他应得的罪过啊!”
公冶长被关在监狱里,过了一些时候。忽然有一天,又飞来一只雀儿,在监狱的门窗外边飞边叫:
公冶长,公治长,
齐人出兵侵我疆;
沂水上,峄山旁,
快去抵御莫彷徨。
公治长把雀儿的话向狱吏说了,请狱吏转告鲁君。鲁君听了狱吏的报告,也还是十分怀疑,不肯轻易相信,但事情太重大了,不能不提防着几分。姑且如公治长所说,试派几名探子,到边境去探听一下。哪知探子转来报告说,齐国的军队已快开到边境线上来了。鲁君这才着了慌,赶紧发兵应敌。由于事先多少有些准备,加上战士们同仇敌忾,竟打了个大胜仗,保全了疆土,把齐国人赶逐回去了。鲁君这才知道公冶长确实懂得鸟语, 先前关他进监真是冤枉,便把他从监狱里释放出来。论功行赏,这次打退邻国的侵犯,公治长是第一功,便打算封他一个大夫的官职。但是谦逊的公治长却耻于以懂得点点鸟语得官,再三辞谢不受,终于还是以布衣的身分回到家里。孔子爱重公冶长的才德,后来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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